薛仁贵征东第25回:护国公魂游天府,小爵主挂白救驾

  《薛家将》,清代如莲居士所著小说,是以讲述薛仁贵及其子孙们的故事为主要内容的系列长篇小说和评书。《薛家将》与《杨家将》《呼家将》等构成了我国通俗小说史上著名的“三大家将小说” 。本书包括几个部分,分别叙述薛仁贵征东、薛丁山征西、薛刚反唐的故事。接下来城主说小编就给大家带来相关介绍,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帮助。

  《薛仁贵征东》共41回,内容大致以薛仁贵的生平为经线,以他征东的事迹为纬线。薛仁贵本来是一介平民,应募投军,被埋没在火头军中,虽屡立奇功,但是他所有的功劳,却被奸臣张士贵的女婿何宗宪冒领去了。后来经元帅尉迟恭侦查了很多次,才水落石出。因此,张士贵被治罪,他被封为平辽王,征东的故事就告一段落。

  第25回 护国公魂游天府 小爵主挂白救驾

  诗曰:

  唐王御驾困番城,还仗忠心报国臣;

  遗命亲儿跨海去,神明相护破番兵。

  咬金说:“阿呀!万岁,自古说,父兄之仇不共戴天。况又当初在山东贾闰甫家楼上歃血为盟,三十六个好友曾说,一人有难三十六人救之,三十六人有难一人救之。如今二十余人尽丧这青脸鬼刀下,我老不见仇人犹可,现仇人在眼,我不去报仇,那些众兄弟在陰司不是要怨我无义了?一定要下去报仇的!”徐茂功一把扯住叫声:“程兄弟,断断去不得的,这盖苏文有九把柳叶刀厉害,青光可以伤人,谅你怎生报得仇来,岂不枉送性命?”咬金悲泪说:“我与杀我兄弟之人誓不两立,哪怕他飞刀厉害?我若死番将刀下,为国丧身;倘有侥幸,众兄弟陰灵有感,杀得番将首级,岂不是海深冤仇一旦休吗?”元帅尉迟恭一把上前扯住说:“老千岁,断然使不得!”下面文臣武将再三解劝才得阻住。程咬金大话虽说,到底也是怕死的,见众人再三解劝,方才趁势住了,便说:“造化了他,但这狗头只是气他不过。”靠定城垛,望城下喝道:“呔!青脸鬼番狗奴,你敢在凤凰山把我兄弟们伤害,此恨未报,今又前来讨战,分明活不耐烦了。你好好把颅头割下万事全休,若有半声不肯,可晓程爷爷的手段吗?我赶下城来,叫你们百万番兵尽皆片甲不留。”那盖苏文在底下说:“可恼可恼!本帅看你年高老迈,安享在家只恐不妙,你还要思量与本帅斗战吗?快留一个名儿叫什么,这样夸大口。”程咬金说:“我的大名中原不必说了,就是那六国三川七十二岛,口外无有不知,婴儿闺女谁人不晓?你枉为东辽元帅,大天邦老将之名都不闻知吗?我留个名儿与你,乃我主驾下实受鲁国公姓程双名称为咬金,可晓得我三十六斧厉害?你有多大本事,敢在城下耀武扬威?”盖苏文喝道:“老蛮子,你既夸能,为何不下城来?”程咬金道:“你敢走到护城河边,我有仙法厉害。你在城下,我在城上有本事取你首级。”盖苏文听说,心中暗暗称奇,说道:“不知什么东西,城上城下都能取得命的。待我走上前去,你倒献献你仙法看。”咬金说:“还要过来些。”盖苏文把马带近护城河边说:“快献仙法。”朝廷见他引过盖苏文,只道程咬金果然在中原学了什么仙法,正要看他稀罕,哪晓程咬金见盖苏文到了河口,喝叫道:“着!看我仙法!”左手攀弓,右手搭箭,望城下射将下来,盖苏文不提防,哪知这箭对着面孔上来的,说声:“阿呀,不好!”连忙把头一偏,正射伤左耳,鲜血直淋,带转马头回营去了。程咬金好不快活,说:“略报小仇,出我之气。”朝廷便说:“老王兄,你做出来的事就是稀奇。”朝廷说完,同诸臣退到银銮殿商议退番兵之策。一宵过了,明日大元帅盖苏文又在西城讨战。这一首报:“启上万岁皇爷,城下盖苏文又在那里攻城讨战,请陛下降旨定夺。”朝廷说:“为今之计怎么样?”程咬金说:“待我再去赏他一箭。”尉迟恭道:“老千岁又在这里发呆了,昨日他不防备,被你射了一箭,今日他来讨战,还上你的当?待本帅出马前去。”天子道:“不可出马,你难道不晓他有飞刀吗?”敬德说:“陛下,他虽飞刀厉害,如今在城下讨战,本帅不去抵敌,谁人出马?”朝廷说:“虽则如此,还是把免战牌挂出去为好。”敬德领旨传令下去,城上免战牌高挑。盖苏文哈哈大笑,回营来见狼主说:“臣看大唐营中,也没有什么能人在内,故而把免战牌高挑,量他们纵有雄兵,也难踹出番营。不要说破城活捉,就是那粮草一绝,岂不都要饿死了?”高建庄王闻说此言,满心欢喜,说道:“若能擒得住唐王,皆是军师元帅之功!”

  再讲三江 越虎城中,天子满脸愁容说:“徐先生,今日被番兵围住,看来难转中原了。又不能回京讨救,就是有骁勇众将,总是飞刀厉害,也难战胜盖苏文。若困住城中一年半载,粮草绝了,如何是好?”徐茂功叫声:“陛下龙心韬安,我们闭城不出,免战高挑,不要说一年半载,只消等过头二十天,就有救兵到了。”朝廷说:“果然吗?可是薛仁贵来救驾吗?”茂功说:“不是薛仁贵。”朝廷说:“这么倒是张环不成?”茂功说:“一发不是。从今日算去,过二十天,陛下有人救驾便了。若不准,便算不得臣的陰陽定数了。”天子道:“不差,徐先生陰陽有准,定算无差。且闷坐过去等这二十天看。”自此番将日日攻城讨战,老主意不去理他。正是:

  光陰迅速催人老,日月如梭晓夜奔。

  且讲大国长安护国公秦叔宝临终这日,传各府小爵主到床 前,一个个教训说:“我当初幼年间,视死如归,槍刀内过日,不惜辛苦,才做到一家公位。汝等正在青年少壮,当干功立业,不可偷懒安享在家。我死之后,须领兵前去保驾立功。我儿过来,为父一点忠心报国,就是尉迟恭叔兵保驾,闻报一路平安,为父不能托胆放心,思量病好还要去保驾。如今看来,病势沉重,是不能的了。为父倘有三长两短,功名事大,祭葬事小,或三朝五日将来殡殓了,也不必守孝。单人独骑前往东辽,戴孝立功,为国尽忠,方为孝子,为父死在九泉,自当保佑你立功扬名后世,孩儿尽孝,天下人知。若忘我今日临终之言,就是逆子了。”怀玉含泪跪领教训。秦琼又叫罗通过来说:“侄儿,你虽在木陽城,朝廷也是一忿之气将你削职,你母亲乃女流之辈,不知大节,万分不快,但是有两句诗说得好:人爵不如天爵贵,功名怎比孝名高。原是劝勉人子事亲之意,你不要拿来认了真,到底为人功名为大,况且你少年本事高强,伯父未死之言,前去立功,朝廷决不来见责的。”罗通答应叔宝。这一日各府子侄一个个都是这样吩咐,公子不敢逆命。

  叔宝归天,丧葬已完,众爵主不忘遗命,奏闻殿下,起兵十万,依然罗通督兵,有这一班段家兄弟、腾氏弟昆、程铁牛、尉迟号怀。秦怀玉受父训,戴孝立功,为前部先锋。他头戴三梁冠,身穿麻布衣,草索拴腰,脚踏蒲鞋,手执哭丧棒,随身带领三千人马,逢山开路,过海起岸,星飞赶到三江 越虎城,刚刚徐茂功所算的二十天救兵已到。

  怀玉远远望去,营盘密密不计其数,都是娱蚣旗招展,围住四城,并不见本国人马旌旗,心中吃了一惊。打发探子上前打听朝廷安扎何方。去不多时,前来回报说:“驸马爷,不好了。但见四营尽是番兵围绕城池,并不见我邦一个兵卒,一定万岁人马被困在城。”秦怀玉说:“既如此,安营下寨,待元帅大兵一到,然后开兵。”放炮一声,安下营寨。

  次日罗通大兵已到,秦怀玉上前接住说:“兄弟,就在此处安营罢!”罗通说:“且到城边朝见父王,然后安营。”怀玉道:“你看城外营盘,尽是番邦人马,我们的兵将一个也不见,圣上定然困在城中。幸喜我们兴兵来得凑巧,等候兄弟到来商议救驾。”罗通道:“哥哥说得有理。”便传军令,大小三军安下营寨,一声炮响,十万大兵齐齐扎下营盘。众爵主聚集帅营,议论破番之策。罗通说:“秦哥,番兵围困城池,必然有几百万,所以城中老伯父不能杀出,须要里应外合才能救得。”秦怀玉道:“这也不难,当年扫北,兄弟独马单槍前去报号,今日理应愚兄踹进番营先去报知,就可里应外合了。”罗通道:“若说报号,原是小弟去,何劳哥哥出马。”怀玉道:“兄弟,你这句讲差了。当日破虏平北,原是奉旨挑选元帅救驾,故此兄弟去报号。今日出兵不是奉旨,为兄不过受父亲临终之言,叫我戴孝立功,不惜身躯。所以愿为先锋,以抢头功,不忘我父遗训。一路上太太平平并无立功,今日理当是我单槍独马前去报号,算愚兄全了忠孝之心。”罗通道:“这也说得是,让哥哥前去报号。事不宜迟,速速前去,须要小心。”怀玉道:“晓得。”秦怀玉戴孝在身,又不顶盔,又不穿甲,坐下呼雷豹,手执提炉槍,摆一摆,大吼一声,冲上前来。番营内把都儿抬头看见,叫声:“不好了!大唐朝救兵到了,有个中原蛮子来踹营了。”那个说:“兄弟,他不是踹营的,他单人独骑而来,是到城报号的。哥们,我们发乱箭射他便了。”

  秦怀玉大喝道:“不要放箭!天邦有公爷救兵到了,汝等作速弃围退去,还可保全性命。若然执意不从,尽要死在我爵主槍刀之下,断不容情的!快快让我一条进城之路,通个信息。”众番兵哪里肯听。秦怀玉大怒说:“你们这班该死的,不肯让路,我爵主爷要动恼了!”大呼一声,豁刺刺望着乱箭中冒了过来。冲进番营,手起槍落,识时者散往四城,不识时者槍挑而亡,杀条血路进了第一座营盘,拚着性命杀进第二座营头。这番不好了,那偏正牙将花智鲁达胡 腊,提着一字镋,端把两刃刀,四楞锏,举起开山斧,抱定大银锤,拦住在怀玉马头前,一字镋裹头就打,两刃刀劈顶梁心,四楞锏护身招架,开山斧当面相迎,大银锤前心就盖,好一场厮杀。

  那怀玉全不在心,抡动提炉槍,前遮后拦,左钩右掠,一个落空,伤掉了几员番将。把马一催,又踹进四五座营盘,兵马一发多了,但见槍刀耀目,并无进路。怀玉乃是少年英雄,开了杀戒,碰着槍就死,重重营帐挑开,连踹十座营帐,方到护城河畔。怀玉出得营来,抬头一看,但见越虎城城上伸出天邦旗号,便把马带住,正欲叫罐,忽听得两营中豁喇喇一声炮响,齐声呐喊,鼓声如雷,一员番将冲了出来。秦怀玉抬头一看,但见这员番将怎生打扮:

  头上盔是生铁,四方脸白如雪,两道眉弯如月,一双眼染白黑,高梁鼻三寸直,兜风耳歪裂裂,狮子口半尺阔,腮下胡 根根铁,素白袍蚕丝织,银条甲挂柳叶,护心镜光皎洁,腰挂剑常见血,虎头靴新时式,双铁鞭雌雄合,坐下马飞跑出。

  番将冲到怀玉跟前,把双鞭一起。秦怀玉把槍抬定喝道:“来者是谁?快留名儿!”那员番将便说:“唐将听着,魔家乃红袍大力子盖元帅麾下总兵大将军,姓梅名龙,奉帅主将令保守西城。你有多少本事,敢来侵犯西城!”怀玉大怒说:“不必多言,照爵主槍!”举槍便刺,梅龙把鞭相迎,两马相交 ,槍鞭并举。不上三四回合,马有七八个照面,梅龙有些来不得了,回头叫:“众将快来!”这一班番将槍刀并举,上前把怀玉围住。数十将杀一个,怀玉自然战不过来。还算少年豪杰,一条槍抡在手中,前遮后拦,左钩右掠,上护其身,下护其马,杀得吁吁喘气,心中想道:“报号要紧,挑了他罢!”紧一紧提炉槍,喝声:“去罢!”一槍望番将面门挑来,正中咽喉。梅龙喊声:“不好!”挑在水里去了。这些将官见主将已死,即走散回营去了。怀玉喘气定了,把马带到西城吊桥首叫一声:“城上哪位公爷在此?快报说,本邦爵主救兵到了,秦怀玉进城要见父王,快快开城。”

  不表秦公子在城叫号。单讲城中唐天子算到第二十天不见救兵来到,忙问道:“徐先生,你说算到第二十天有救兵到来,今日为何还不见有兵马来救。”茂功说:“臣陰陽有准,祸福无差。此刻中原救兵已在城外了!”尉迟恭说:“果有此事吗?待我上城去看来。”朝廷道:“王兄去看,有救兵来,速报朕知道。”敬德答应,上马来到西城,望下一看,只听秦怀玉正在叫城。尉迟恭仔细一看,见吊桥下一员小将身穿重孝,却认得是秦琼之子。敬德暗想:“难道秦老千岁身故了吗?可惜,可惜!啊,贤侄,令尊病恙,闻得危险,你今一身重孝,莫非令尊已归天去了吗?”秦怀玉应道:“正是家父身故了。”敬德叹道:“哎,本帅只道征东班师,还有相见之日,哪知老千岁一旦归天而去。啊,贤侄,你怎生得知驾困番城,前来相救?可带几家爵主,多少人马?”秦怀玉道:“老伯父有所不知,小侄奉家父临终嘱托,命我戴孝立功,各府兄弟受家父之命,要求干功立业,带得雄兵十万,安营大路一侧。小侄不敢违家父之严命,今单人踹营,望伯父速赐开城,算为报号头功。”尉迟恭在城上听见,暗想:“这秦怀玉小狗头,前年把我打了两次,此恨未消,今日趁此机会欲效当初银国公苏定方一样,要他杀个四门,本帅在城上看他力怯,再出去接应,也不为过。”尉迟恭算计已定,便开言叫声:“贤侄,这里西城军师有军令,凡一应兵将出入,单除西门,余下尽可出入。这西门开不得的,军师把风水按定此门,连我也不解其意,如今贤侄虽来报号,本帅也不好擅开此门,待我去请军定夺。”秦怀玉听见,便说:“有这等事?既然军师按在此风水,也不必去问,西城开不得,自有南门。请伯父往南城去等,小侄杀到南城门便了。”敬德假意说道:“好一个将门之子。”说罢,也往南城去了。

  秦怀玉把马调转,沿着护城河走将转来,到了南门,相近吊桥,只听忽拉一声炮响,冲出两员大将,你道他怎生模样?但见马头前有二十四对大红旗左右一分,两员番将怎生打扮:红铜盔插缨尖,头如巴斗相圆,长眉毛如铁线,生一双铜铃眼,两只耳兜在面,腮与胡 鬓兼连。

  这一个打扮又奇异,你看他:

  赤铜盔霞光现,护心镜照妖见,大红袍九龙头,铁胎弓虎头弦,右插着狼牙棒,反尖靴虎朝天,赤免马胭脂点。两将上前,一个用刀,一个用槍,挡住怀玉马前说:“来的南蛮子,你敢是铜头铁包颈,由你在西城伤了我邦大将一员,又不进城,反来侵犯我南城。”秦怀玉道:“我把你这该死的狗头,难道不闻爵主爷槍法厉害吗?你有多大本事,敢拦阻马前送死?留个名来,公子爷好挑你。”番将说:“你要问,听着,魔家乃六国三川七十海岛红袍大力子盖麾下。”正是:两员番将同骁勇,道姓通名并逞雄。

  毕竟不知秦怀玉破南门如何进去,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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